就在上周，卑诗省列治文市（Richmond）一宗涉及考伊琴部族（Cowichan Tribes）的原住民地权（Aboriginal title）案件，引爆全省舆论。
这起案件不仅牵涉公有土地，也波及大量私人地产。法官裁定赋予原住民部分土地权利，让许多房主和商户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突然发现——他们名下的土地所有权，可能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稳固”。
这项判决背后，是一场长达十年的法律拉锯战。Cowichan Tribes 从十多年前提出诉求，到正式开庭审理，累计开庭 513 天，成为加拿大史上最长的土地权属案件。如今，这场判决的影响仍在持续扩散。
从列治文到坎卢普斯：更多土地诉讼浮出水面
事实上，这并非孤例。近期，内陆地区的塞克韦佩姆克原住民（Secwepemc First Nation）也在推进一项规模更庞大的土地诉讼——要求法院确认他们对传统领地的原住民权利，范围从坎卢普斯市（Kamloops）一路延伸至多个周边城市，甚至涵盖 Sun Peaks 滑雪度假村、公路、铁路，以及各类私人土地与矿权。
坎卢普斯市的行政面积接近 300 平方公里，是温哥华的两倍半，居住人口超过 10 万。而诉讼中提到的“传统领地”，更是高达 18 万平方公里，占卑诗省总面积近 20%。
塞克威佩姆克原住民族表示，他们所主张的传统领地范围，大致包括以下区域：从汤普森河（Thompson River）沿岸的阿什克罗夫特（Ashcroft）起，向西延伸至菲沙河（Fraser River）以西的魁奈尔（Quesnel）地区，再向东至温德米尔（Windemere），随后沿箭湖（Arrow Lakes）北部延伸至鲑鱼河（Salmon River）及恩德比（Enderby），再经坎卢普斯（Kamloops）以南的洛根湖高原（Logan Lake Plateau）回到阿什克罗夫特。
不过，该区域很可能与其他原住民族所认定的传统领地范围存在相当程度的重叠。
塞克韦佩姆克原住民声称，这次诉讼部分是为了阻止 Ajax 铜金矿项目在当地运营，认为该项目侵犯了他们的原住民权利，破坏“神圣”土地，并带来环境威胁。诉状中甚至写道，他们“保留未来对整个传统领地主张原住民权利的权利”。
近年来，卑诗省政府决定不向 Ajax 铜金矿颁发环境评估证书（Environmental Assessment Certificate），联邦政府最终也彻底取消了该项目。
该矿原计划年产 53,000 吨铜和 114,000 盎司黄金，预计寿命为 19 年。
尽管矿业项目已被叫停，但相关诉讼案件仍在进行中。
政治层面：要求政府公开所有原住民地权诉讼
素里–克洛弗代尔（Surrey–Cloverdale）选区的独立议员 Elenore Sturko 近日公开呼吁，要求省长 David Eby 及卑诗新民主党（NDP）政府，全面披露所有涉及原住民地权的诉讼，尤其是可能与现有私人土地重叠的案件。
“可能还有数百宗类似的诉讼已被提交，但我们无从得知，因为政府至今拒绝通知土地所有者，”Sturko 说。
她强调，卑诗省民有权知道哪些案件可能影响自己的财产权，并警告称，目前已有多起诉讼“潜在影响整个社区”。
Sturko 指出，列治文判决“只是冰山一角”，担心这可能树立“原住民地权优先于私人产权”的法律先例。
虽然省府与联邦、市级政府已联合上诉，但她认为，省府在处理过程中已为类似案件树立了“令人担忧的先例”，包括早前在海达瓜伊（Haida Gwaii）授予原住民对部分私有土地的权利。
她批评说：“政府未能履行最基本的职责——及时告知省民正在进行的诉讼，而这些案件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土地权利。”
政府回应与民众焦虑
Eby 省长在回应媒体时承认，列治文居民和商户的焦虑“完全可以理解”。他表示，法院原本承诺不会影响诉讼区内的土地所有者，因此未要求通知他们，但事实证明结果并非如此。
Eby 表示，省府正全力通过上诉程序推翻判决，并寻求“临时中止法律效力”，以避免居民在上诉期间产权受影响。
他还鼓励受影响业主提供因判决引发的融资困难或市场波动的证据，帮助省府在上诉中举证。
未来走向：土地权属争议，何去何从？
近年来，卑诗省政府推行以《联合国土著人民权利宣言》（UNDRIP）为基础的和解政策，同时又在推进《北海岸保护宣言》（North Coast Protection Declaration）等环境与原住民合作协议，引发社会广泛讨论。
支持者认为，这些政策促进了环境保护与原住民共治；但批评者担忧，若政府缺乏透明度，未来可能“让卑诗陷入分裂、经济受损、土地主权失控”的局面。
目前，列治文案仍在上诉中，更多类似案件也可能陆续浮出水面。
无论法律最终如何裁定，这场围绕“谁真正拥有土地”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卑诗省将“被时代抛在身后、经济陷入困境、社会分裂
这样的担忧，与早前围绕省新民主党（NDP）政府拟议修改《土地法》（Land Act）的争议如出一辙。批评者认为，该修订将赋予原住民对卑诗省广阔皇室土地（Crown lands）的“否决权”（veto powers），可能动摇省府对公共土地的主导管理权。
就在本周早些时候，省长大卫·艾比（David Eby）与全省多位原住民领袖在温哥华共同签署了《北海岸保护宣言》（North Coast Protection Declaration）。省府称，这份协议体现了“环境保护、原住民权利与经济繁荣并行”的理念，并呼吁将自2019年以来实施的联邦大型原油油轮禁令（large crude-oil tanker ban）永久化。
不过，来自北和平河选区（Peace River North）的独立议员乔丹·基利（Jordan Kealy）对这项宣言提出严厉批评，称这份协议仅与“少数原住民首领”签署，既未经过公众咨询，也未经过省议会审议，是对民主程序的漠视。
他指出，阿尔伯塔省（Alberta）或将把更多石油出口转向美国，而卑诗省则将因此丧失潜在的财政收入与经济机会。尽管如此，宣言支持者声称，这项举措将保护沿海与雨林地区价值数十亿加元的“可持续生态经济”（sustainable conservation economy），并支撑渔业、旅游业、可再生能源及生态管理等领域的数千个就业岗位。
Kealy 进一步指出，如果省政府继续沿用目前的政策方向和治理方式，卑诗省最终将“被远远抛在后面，陷入贫困、分裂的局面，甚至会开始怀疑，我们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了对自己未来的掌控。”
与 Sturko 的担忧类似，Kealy 强调，任何未来涉及原住民的“宣言”（declaration）都必须经过省议会（legislature）审议，并开放公众咨询（public consultation），确保程序透明、民意参与。
然而，各方迹象显示，由卑诗新民主党（B.C. NDP）领导的省政府，似乎仍在秘密扩大其“和解政策”（reconciliation measures）的范围。
就在上个月，省政府还提议取消温哥华在向原住民移交公园用地时必须举行公投（referendum）的规定——这是温哥华市政府计划废除温哥华公园管理局（Vancouver Park Board）的几个关键条件之一。这一举动引发了外界对于土地转让过程是否缺乏民主保障的质疑。
此外，省政府近日还提议立法，允许市政府（municipal governments）在“保密事项”或“涉及文化敏感性”的情况下，与原住民（First Nations）进行闭门会议和私下协商（secret meetings and negotiations）。
这一提案被批评为进一步削弱公众知情权与监督机制，令原本应当公开透明的政府决策过程，变得更加封闭。
卑诗省的土地，不仅属于地图上的界线，也承载了无数家庭的安居梦想、企业的投资信心，以及原住民族群对历史与身份的延续。未来如何平衡“土地正义”与“法律确定性”，将决定这个省份在接下来几十年的走向。在理想的情境中，和解应当建立在透明、公正与全民参与的基础上；但若过程被少数决策者垄断、若信息被掩盖、若私有产权的界线被模糊，那么“和解”就可能成为新的社会裂痕。
内容来源：https://dailyhive.com/vancouver/secwepemc-first-nation-aboriginal-title-claim-bc-kamloops-sun-pea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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